第十五章 良妾(一)
云若阁。
秋棠正要关上门窗,忽见到一个人。
“将军!”
苏宸扬手,秋棠急忙退下。清舒抬眸,他怎么会来?忙起身相迎,苏宸径自坐下,倒了杯茶喝下,而后道:“你可容得下她?”
清舒自然知道这她指的是谁,没想到他第一次来自己房里,却是为了她。
“将军自可纳她入府,清舒不敢有半句怨言。”
手中的茶杯微转,自她回来,便与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虽敬,却透着似有若无的疏离,不是夫妻间的,却像是陌生人。
“你愿意?”
“是!”
苏宸看着她脸上的淡漠之色,眸光更加深沉。
当初救她,不过是因为她与舒儿有几分相似,既然舒儿回来了,那她对他来说,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苏宸想起母亲的话。
“你想娶她,也可。”
“娘,您答应了?”
“除非你与佩瑶圆房,咱们苏家的第一个孩子,怎么着也不能是侧室生的。”
他对这个女人并无情,但为了舒儿,他只好答应下来。
“将军若是怕她受委屈,大可将她纳为良妾!”
“那么,”苏宸忽然逼视着她,“纳你做良妾如何?”
清舒退后了两步,她是他的妻,他为了那个女人,竟然要她做妾?
清舒心底一凉,淡淡道:“只要母亲许可,佩瑶愿意从命。”
苏宸试图朝那眸子里寻到一丝什么,但那里除了冷漠,别无其他,就像是自己初次见她那样,那样的晶莹冷艳,却又静若寒潭,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苏宸忽然抓住了她的手,清舒一惊,只闻“撕拉”一声,肩上一片凉意,衣服已被他撕下,清舒慌忙掩住,随即一巴掌打了过去,苏宸顺势接住,狠狠一甩,清舒撞在了床栏上,额上剧痛袭来。
“你,你想做什么?”
苏宸唇边带着一丝冷笑:“你放心,我对你没兴趣!”
清舒警惕地看着他,良久,苏宸没有下一步动作,她便合衣躺下,安然睡去。
天亮后,苏宸默默用匕首划破了指头,在素锦上一抹,朝清舒看了一眼,冷然离去。
如意早在门外候着,见苏宸已走,便进了屋,向清舒福了一身,在见了老夫人让拿的东西后,欣然笑了,向清舒道了喜,而后拿着东西去了。
秋棠进屋,见清舒衣服被扯破,便哭着扑过来:“小姐!”
清舒道:“我没事,他没有对我怎样。”
秋棠先是疑惑,随即了然,给清舒换了一身衣服后,备了热水侍候清舒梳洗。
梳洗完毕,清舒由着秋棠陪着去西苑给老夫人请安,老夫人看着脸色已经好多了,如意也是面上带笑,想来老夫人与苏宸的交易就是自己了。
清舒佯装出些喜色,老夫人问她昨夜睡得可好,清舒淡淡道:“儿媳很好,阿宸待儿媳很好。”
老夫人笑了笑,只当苏宸答应自己的事做到了。
“慢点!”
清舒朝门口看去,那莲步姗姗,眸中带着一丝哀楚的女子,由苏宸扶着进来,苏宸动作小心得仿佛她是一件瓷器,一不小心就要碎了。
两人向老夫人请了安,老夫人心里虽不悦,却还是勉强笑了笑,命二人起身,丫鬟为苏宸准备了椅子,却没那女子的位子,那女子只好站在苏宸旁边。
那样的女子,顾盼流离,碧齿珠唇,是任何一个男子,都想保护的吧?
“你想娶她进门,可以,不过她只能做这府里最卑贱的妾,这已是为娘最大的宽容。”
苏宸蓦地站起,女子拽住他,咬了咬唇,摇了摇头,跪下道:“谢老夫人!”
即使是一般小户人家的女儿进门,也是妾,只有青楼女子或是由丫鬟提上来的,方为贱妾,地位比稍有身份的丫鬟还不如,这女子虽来历不明,看着也是良家女子,老夫人这么做,未免有些过分。
但见这女子受了此等羞辱,却不哭不闹,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,她究竟是谁?
红柎阁。
苏宸扶着凤舒仪进屋,凤舒仪紧抿着唇,漆暗夺目的眸子里,隐隐有些恨意。今日所受的屈辱,他日我凤舒仪必当加倍奉还!
“舒儿,委屈你了!”苏宸愧疚地道,原以为只要母亲答应,便可给她个名分,却让她无端受辱。
凤舒仪即刻柔顺地道:“宸哥哥,我没事,只要能留在你身边,便是做丫鬟,舒儿也是愿意的。”
苏宸闻言更是心疼,承诺道:“你放心,我说过娶你为妻,就一定不会负你,你再等等。”
凤舒仪扑进他怀中低低哭泣,嘴角却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清舒进门不过半月,苏宸便迫不及待地把凤舒仪娶进了门。
因是纳妾,本无需举办婚礼,苏宸却坚持用八抬大轿将凤舒仪明媒正娶进苏家,虽走的是侧门,清舒却有几分羡慕她,至少,苏宸是爱她的。
第二日,是新媳妇敬媳妇茶,凤舒仪是侧室,自然也是要给她这正房夫人奉茶的。
清舒赶往西苑,落座后,便见苏宸与那女子进门,请安后,苏宸便坐了下来。
女子跪在地上,丫鬟端进茶水来,女子端过一杯双手递给老夫人,老夫人接下喝了,女子又端过一杯递给苏宸,两人眉目含情,苏宸笑着接过茶,扶着女子起身。
如意轻咳了一声,女子复又跪下,端过一杯茶向清舒递来,却不料那茶杯滚烫,正在清舒伸手去接的那一瞬,凤舒仪经不住烫松了手,茶水洒在她手上,把她手烫得通红。
“舒儿!”苏宸着急地察看她的手,向清舒投来一道凶狠的目光,若非老夫人在这里,他恐怕会毫不犹豫地一把把清舒掐死。
清舒正要解释,但见苏宸已经扶起女子,朝清舒狠狠看了一眼,哼了一声,携着女子去了。
清舒明白自己再多解释也是无益,他一定以为是自己故意要为难她。
老夫人让凤舒仪搬出红柎阁,把她安置在府中最偏僻的一处院落里,只给她配了一名丫鬟。